..:.:.:: 留 下 不 只 思 念 ::.:.:..
5.1.2004 | 明 報 | 永 別 梅 艷 芳
印 象 中 , 梅 艷 芳 從 來 不 曾 「 青 春 」 過 , 即 使 她 出 道 時 還 不 過 廿 歲 , 但 想 起 她 , 記 得 的 是 一 張 世 故 的 臉 孔 , 一 把 低 沉 的 嗓 音 , 不 論 是 唱 別 人 的 《 風 的 季 節 》 或 是 自 家 的 《 夢 伴 》 , 聽 在 耳 裡 不 知 怎 地 都 有 揪 心 的 感 覺 , 人 們 管 這 叫 做 「 滄 桑 」 。 少 年 時 代 根 本 不 知 道 什 麼 叫 「 滄 桑 」 , 看 著 電 視 機 裡 的 梅 艷 芳 , 只 感 到 她 是 一 個 「 大 人 」 。

成 長 記 憶 文 化 符 號

這 個 感 覺 維 持 至 今 , 我 都 早 已 長 大 成 人 , 記 憶 仍 停 留 在 那 一 個 階 段 ── 當 知 道 她 終 年 才 40 , 腦 海 浮 起 不 同 時 空 的 畫 面 和 聲 音 , 說 不 上 混 亂 , 只 是 愈 想 愈 感 到 不 真 實 。

這 幾 天 , 有 事 沒 事 都 哼 起 她 的 歌 。 其 實 我 從 來 算 不 上 她 的 「 歌 迷 」 , 但 中 學 階 段 , 零 用 錢 再 不 夠 , 都 曾 經 買 過 她 的 唱 片 。 她 是 我 整 個 成 長 記 憶 裡 的 一 個 重 要 文 化 符 號 , 她 的 歌 曲 , 固 然 是 成 長 地 圖 上 的 情 感 標 記 , 她 本 人 的 故 事 , 更 是 親 朋 戚 友 間 的 最 佳 話 題 , 她 曾 愛 戀 過 誰 跟 誰 , 她 芳 心 寂 寞 , 她 豪 氣 干 雲 , 她 疏 財 仗 義 ── 我 對 她 的 一 切 是 如 此 熟 悉 , 甚 至 會 跟 人 討 論 , 什 麼 時 候 她 會 遇 上 可 依 偎 的 胸 膛 , 讓 始 終 稀 罕 真 愛 的 她 有 個 歸 宿 ?

飛 彈 紅 唇 自 有 個 性

當 年 , 長 輩 們 似 乎 不 怎 麼 鼓 勵 小 朋 友 喜 歡 梅 艷 芳 , 可 能 因 為 《 壞 女 孩 》 太 露 骨 , 又 或 者 看 不 慣 飛 彈 胸 圍 和 微 張 的 紅 唇 。 但 在 清 純 的 周 慧 敏 中 間 , 她 自 有 懾 人 的 魅 力 , 雖 然 不 敢 學 她 穿 成 這 個 樣 子 , 心 底 裡 卻 覺 得 , 這 個 人 明 星 有 一 點 什 麼 不 同 , 那 一 點 什 麼 不 同 , 原 來 就 是 「 個 性 」 。

或 許 她 太 有 個 性 , 以 致 看 她 的 電 影 , 總 有 很 「 梅 艷 芳 」 的 感 覺 , 這 倒 不 是 說 她 演 技 不 佳 , 而 是 對 她 實 在 太 熟 悉 了 , 往 往 叫 不 出 她 在 戲 裡 的 名 字 , 即 使 叫 得 出 角 色 的 名 字 , 那 名 字 最 後 也 彷 彿 成 了 她 的 專 利 名 稱 , 譬 如 「 如 花 」 。

2003 年十 二 少 和 如 花 永 遠 離 開 了 人 間 。 這 兩 位 曾 經 陪 伴 我 成 長 的 巨 星 , 驟 然 隕 落 , 的 確 令 人 感 傷 。 走 在 大 街 小 巷 中 , 周 遭 傳 來 他 們 的 歌 聲 , 打 開 電 視 機 , 又 不 停 看 到 熟 悉 的 影 像 , 音 容 宛 在 , 或 可 慰 我 們 對 傳 奇 的 思 念 。

撰 文 : 朱 順 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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